2025《從遠方而來/乘載的睡與夢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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展場攝影:嘟嚕工作室


《從遠方而來/乘載的睡與夢》
本裝置由三個獨立的作品構成,包括:

  • 《乘載的睡與夢》
    2025
    壓克力媒介、噴墨印刷色粉、透明縫線、鋁管、鋼索、布。共八組,尺寸不一,個別尺寸約260 x 80-250 cm

  • 《從遠方而來》
    2025
    雙頻道聲音作品、投影字幕。
    12’35”


  • 《只是看著》
    2025
    單頻道動態影像、木箱。
    9’00”


本作品為 《As the Crow Flies》(2025–)系列的一部分,該系列可依不同脈絡與場域進行調整,從系列中選取不同作品呈現。

  • 《As the Crow Flies》是一項跨領域的創作計畫,探索記憶與身分如何在不同地方之間流動與轉變。作品名稱取自「as the crow flies」一語,意指最直接、最短的距離,也指向形塑「家」這一概念的情感距離與時間差。

  • 本作品獲選參與2026年挪威攝影春季展 Vårutstillingen, Fotogalleriet, 奧斯陸,挪威。




策展人論述

最遠的最短距離
As the Crow Flies

文/「最遠的最短距離」策展人 黃羿瑄

「As the Crow Flies」(如烏鴉飛行)這句英文諺語意旨「直線距離」,因為鳥類的飛行不受地面上的道路與交通阻隔,而是筆直的朝目的地前行。這樣針對距離的描述,在藝術家林珈伃的創作中,則成為了她離家多年後,構想「原生地」、「移居地」與「回家」間曖昧關係的提問:家是什麼?展覽「最遠的最短距離」,指涉的是因為種種現實生活條件而造成的物理阻隔,是思鄉之情在亞洲語境中難以啟齒的表徵, 抑是對影像、記憶、媒介脆弱性的哀悼。如同每每返家時,林珈伃聞到越發濃烈的灰塵、壁虎糞便與蜘蛛網,這些氣味無聲地揭露時間的積累、流逝與斷裂。

自2020年,林珈伃開始發展一種以攝影為基底,並結合手工轉印的創作技法。她將底片相機拍攝的影像經由數位噴墨輸出,接著手工地在影像上疊上一層又一層的透明壓克力,待壓克力層乾固,再小心剝除原本乘載影像的紙張,留下具有厚度卻透明如塑膠般帶有噴墨色素的壓克力層。有別於常見的攝影輸出媒材,這樣的轉化過程,使影像脫離原先攝影紙材的物質性,由平面轉為立體,由脆弱且不可觸碰轉為可觸可見,成為一種介於記憶與物質、清晰與模糊之間的存在。當影像的顯影在在揭露了此刻的不在,藝術家手工操作影像的過程不僅是反覆檢視記憶與自身的距離,在哀悼歷程中不斷承認失去的現身,更是試圖「重現」——而非「再現」,讓夢中遙遠的住家場景、逝去的時間、褪色的記憶與缺失的身體感,以模糊又貼近的方式再度相遇。

主要裝置作品《乘載的睡與夢》以近似於記憶裡家中舊布料的材質為基底,拼接乘載模糊家屋影像的大型轉印壓克力,形成貫穿展場,如同窗簾般垂掛的多面巨型裝置。裝置側邊縫上林珈伃至挪威7年間的居留證,像是某種重心或標籤,拉扯著這些虛無飄渺的原生地影像,暗示移民的現實狀態——兩地都是家,卻也同時兩地都不是。《從遠方而來》透過藝術家在中文、英語與挪威語的旁白切換,呈現主體在多重文化語境中對距離的感知游移。「遠方」不只是一個相對位置的形容詞,更是一種明知無法靠近卻無法停止牽掛的心理狀態。《只是看著》則紀錄老家的室內空景,影像如監視器般,靜默地捕捉空間中的細微變化。伴隨兩週後的颱風過境,老家受損,影像遂成為災難發生前的偶然記錄,同時也映照出藝術家身處他方時無能為力的距離。系列攝影雕塑《2023.02–2024.02–2024.06》則跨越三次返鄉時刻,林珈伃不自覺地重複拍攝同一場景,構成時間中斷卻視覺連續的影像片段,隨著生活重心逐漸移至異地,她凝視家屋的方式也隨之轉變——從內部的記憶者,變為外部的觀察者,如同觀光客般進入一個曾經稱為「家」的場域。

或許正如林珈伃的創作技法:手工疊塗出充滿筆刷的膠層,再親手除去原先乘載影像的紙材,如同她從原生地中剝離,將自身帶往那個未必穩固,卻得以暫居的棲身之地——一段往返於「最遠的最短距離」間,尋找歸屬的矛盾過程。


主視覺設計 林子寧



本作品在個展 「最遠的最短距離」 展出毛刺當代藝術展演場,臺中,臺灣。

本展覽獲 毛刺Glitch 2025 OPENCALL 計畫製作支持,國家文化藝術基金會, Office for Contemporary Art Norway (OCA) 贊助。



此檔展覽有兩篇評論

盧國聰《清晰與模糊的情感辯證:談林珈伃個展「最遠的最短距離」》
施絜晴台新藝論紛紛《在綿延的居所裡凝視自己:談林珈伃個展「最遠的最短距離」》




藝術家自述
家的樣貌是什麼?還記得什麼?

這其實是一段有關重現不再存在的東西的旅程。

寫於2025年夏天。

這一系列換過很多名字,但很多都指向距離這件事,從2023年的From Far Away(源自地圖展的展名 Fra det fjerne)到今年最出的一個用來指稱直線距離的俚語 As the Crow Flies。當時把久未回家的自己當成實驗場,把「回家」這一動作變成一個找出不同之處的遊戲。帶著旁觀者的眼光,拍攝那些看似近卻實則感受遙遠的風景,我彷彿成了一個回到家的觀光客,距離這件事讓這一切有了新奇的面紗。

一年又過去了,從那些「刺點」的影子裡,我不知道為什麼,只看到一些女性存在的痕跡。並非刻意,只是它們離我更近。因此出現了兩個圍繞在這些女性的影子《家庭相簿》與《8800公里,十四張明信片》這兩個系列作的延伸,我試著回去找那些讓我感受到「刺點」的影子源頭。

而現在,感覺是某一種失焦的暫停狀態:非常新的狀態,其實好像沒什麼可以拍了,換拍了牆跟布,只拍把我曾經拍過的這一些物件包起來的東西,因為走的已經走了,只剩灰塵、壁虎大便跟蜘蛛網編起的碎片。家的消逝正在進行,而我彷彿早已提早開始向它們道別。

僅僅是一年的時間,我可以聞到之前拍的跟這次所拍的照片,灰塵變多了,這些地方越來越沒有人住了。

我曾以為這是一種哀悼,但好像其實不盡然。因為我深知,那些事物早已離我而去,而我才是那個主動選擇離開的人。從幾年到幾個月、幾週、幾天,到現在只停留短短兩個小時,我跟這些地方的相處時間已急劇減少。

我一直在搬家,在挪威的七年中搬了五次家,在台中的家應該也是最近要搬了,嘉義奶奶跟外婆的家也沒人在住了。好像是習慣了搬家這件事,但其實不然。

看似是一個「從有人到沒有人」的過程紀錄,從一開始對於不在的人、不在的空間的再見,對於那些熟悉卻變得陌生的地方,或是那些原本陌生卻變得熟悉的空間的哀悼,但說到底來其實是想要「重現」,試圖在遙遠的另一端抓住夢中浮現的片段:柔軟的布與斜陽照射下飄動的灰塵,麻雀與蟬聲,這些早就消失在我日常的景象,讓我有一個重新見到他們的機會。

是抒情的,是我現在所面對的現實,也或許是許多人面對的現實,在移動之中是找尋棲身之地的浪漫。

個別作品敘述
《乘載的睡與夢》
家裡好多種不同的織品,這次回去,我聞到了更多的灰塵,黏糊糊地扒著這些我在睡夢中響起的片段,所以我再次收集了那些看似熟悉卻已變質的家之布料為基底,與如夢般晃動的、安靜的、住人與不住人的抽象家屋影像進行拼接,一種明知徒勞卻仍反覆實踐的行為。布邊縫著居留證的縫線,像是某種重心或標記,牽引著這些虛無飄渺的原生地影像,指涉移民的現實狀態——兩邊都是家,卻也同時兩邊都不是。
    
畫面裡有:門口死掉的麻雀、被外婆用封箱膠帶拼接的褪色壁紙、壁紙對面午睡後才會拉起來的大片落地窗簾、小時候午後沿著鐵窗飄動的幾何白布簾、奶奶的床鋪、落地片簾在微風午後刷著貼皮地板的聲音,以及每天隨日出日落而開合的布簾——前方站著鴕鳥腳的那一塊。最後在午後陽光裡,是明年即將搬離的台中家的窗戶與我房間的紫色窗簾。

《從遠方而來》
或許換個語言來念,痛會比較少。
語言變得斷裂,有新的,也有舊的。我想起第一次來到挪威,以及有意識地第一次回家,還有這些年來反覆返家時看到的枝末片語。加上關於這些家屋的書寫,透由英文,以及最新學會的語言挪威語,口述朗讀出來。這段聲音像是一個破碎卻完整的結構,多層語言交錯其間。也許這樣的轉譯讓疼痛稍微減緩了一些,也像是一場排演,排練著某種記憶的重現。

《只是看著》
這些是今年六月,我第四次回家的時候的景象。我把攝影機放著,好像代替自己待在那裡,像一台監視器。兩個禮拜後,丹娜絲颱風來了。從家人傳來的照片裡,看起來沒人住的義竹外婆家已經不再是原本那樣了。也許還好我有記下來。


「最遠的最短距離」 展場紀錄




「最遠的最短距離」 林珈伃 個展
展期|2025.09.03 - 10.12
開幕|2025.09.06(六)17:00
座談|2025.09.27(六)16:00
座談與談人|蔡明君(亞洲大學附屬現代美術館副館長)
地點|毛刺 Glitch 3F當代藝術展演場 (403 台中市西區柳川東路二段 58 號 3 樓)
開放時間| 15:00 - 00:00(每週一、二公休)

展覽製作團隊|


策展人:黃羿瑄
主視覺設計:林子寧
座談與談人:蔡明君(亞洲大學附屬現代美術館副館長)

燈光設計:絕對光度
技術佈展:今逅藝術有限公司

攝影:嘟嚕工作室
聲音後製:Edvard Ødegaard

音響現場設置:林士安

顧問:蔣婷雯

毛刺 Glitch|
品牌總監:賴詩涵

藝術總監:張文豪
展務助理:張裕邦、蘇國鈞

JCYL 194-203/25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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Last Updated 13.01.2026